午后春光乍泄,氛围正好,萧弘演看着还尚未睡醒的沈静存,嘴角上扬,噙着笑意,眼神温柔似水地注视着沈静存的恬静睡颜,手轻柔地抚摸着沈静存的脊背,就像抚摸一只睡着后乖顺的小猫一样。
萧弘演最喜欢沈静存在他身边酣甜入睡的模样,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萧弘演十分受用。
萧弘演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亲吻沈静存的额头,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乍然响起,萧弘演看着有转醒迹象的怀中美人,微微蹙了蹙眉。
“殿下,王妃,小郡王和小郡主睡醒了,哭闹着好像要见您,奶娘没法子,就抱来了。”秋白在主屋门外小心翼翼地说道。
沈静存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睡意朦胧道:“知道了,你们进来伺候起身吧。”
秋白半个“是”字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子里的男主人道:“待会儿再进来!”
秋白碧月等一众丫鬟又都不敢动了。
沈静存看了萧弘演一眼道:“你干嘛,孩子还在外面哭呢,赶紧起床啊。”
萧弘演道:“两个小兔崽子怪会磨人的,再让他们哭会儿,哭累了就消停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和亲生闺女。”沈静存道。
萧弘演低下身,胳膊穿过沈静存的后背抱着沈静存闷声闷气地道:“静存也是我的亲王妃。”
沈静存失笑,道:“殿下,别闹了。”
话音刚落就被萧弘演堵上了嘴,沈静存的胸腔被萧弘演压着,不一会儿就呼吸不畅了,嗯嗯哼哼地要萧弘演松开,可萧弘演反而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样,不仅没松开,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就在沈静存快要昏过去时,萧弘演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沈静存。一股空气突然涌入胸腔,沈静存猛不防地逼迫咳嗽了起来。萧弘演翻过身躺在沈静存身边,仰天长叹道:“等他们再大些就送去别处教养吧,待在王府里,怪讨人嫌弃的。”
沈静存笑着踢了萧弘演一下道:“行了,殿下,赶紧起吧。”
萧弘演利索起身穿好衣服,束好冠,对着外面道:“进来吧。”
外面的人这才打开了门,鱼贯而入。
奶娘抱来了两个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小可爱,让沈静存想到了以前过年时奶奶家墙上贴的年画娃娃,两个白胖喜庆的大头福娃。
“萧元阔,萧落亭。”沈静存笑着叫他们两个的名字。
哭闹着的两个小团子瞬间安静下来,看着沈静存咧着没有小牙齿,光秃秃的小嘴咯咯地笑着,小舌头一伸一伸的,粉嫩可爱极了。
说实话,这两个孩子怪可怜的,一出生就不受亲爹“待见”,偏偏亲妈也是个懒得要命的人,自从知道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亲自哺乳后,就把两个孩子交给奶娘去带,自己当起来甩手掌柜。
更可怜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怕是贫寒之家,也是极重视孩子的满月和百天的,就算没有宴请众人,也要和家里人一起热热闹闹地给孩子洗尘和抓阄的。萧元阔和萧落亭倒好,明明出生在皇室,一个最看重这些繁文缛节的礼仪漩涡处,一出生就封王拜主,荣宠皆尚,结果既没有满月酒,也没有百天礼。你说说,这事儿整得!
“殿下,你看,元阔有两个小酒窝!”沈静存轻轻戳着萧元阔的脸蛋儿道。
萧弘演也惊奇,看了几眼道:“外甥肖舅。”
沈静存笑道:“是呢,哥哥脸上有一对酒窝。”
沈静存又仔细看了看萧元阔和萧落亭道:“殿下,你说他们会不会长得和我们一样好看?”
萧弘演想了想道:“我们的孩子自然会长的与我们一样好看,不过,若是他俩能有静存一半容貌,便是他们投了个好胎,赚到了。”
沈静存又忍不住将两个小团子胖乎乎肉嘟嘟的脸蛋蹂躏了一番,才撒手,道:“他们好像困了。”
奶娘闻言便上来将两个孩子抱走去喂奶哄睡了。
沈静存托腮道:“小孩儿真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真是无忧无虑。”
萧弘演搂过沈静存道:“静存若是困了,现下也可以去睡会儿。”
沈静存笑着摇头道:“自从到了王府,我的作息愈发不规律了,何时想吃何时吃,何时想睡何时睡,我在沈国公府时,都没有这样放肆过,谁能想到嫁了人到放肆起来了。”
“有我在,静存想如何放肆都行。”萧弘演道。
沈静存道:“是呀,谁让我有个宠我爱我疼我的好夫君呢!”
萧弘演闻言,忽然又将沈静存抱起,沈静存连忙搂了萧弘演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娇嗔道:“殿下这突然是怎么了,怪吓人的。”
萧弘演一边往床榻走,一边道:“叫我。”
沈静存一头雾水道:“殿下?”
萧弘演将沈静存放在床上,欺身而上道:“不是,再叫。”
沈静存是何等聪慧的人,此时此刻怎么会不知道萧弘演想要她叫什么。
“萧弘演。”沈静存眨着大眼睛,无辜又茫然,故意道。
萧弘演气得在沈静存屁股上打了一下,道:“萧弘演是什么?嗯?萧弘演是什么意思?嗯?静存真是好手段,就喜欢这样气我?”
“我没有。”沈静存佯装委屈道。
“把我气出个好歹来,你就后悔去吧!”
沈静存觉得萧弘演像个小孩子。
萧弘演却依旧不依不饶道:“气死了我,你就是谋杀亲夫!”
沈静存笑着微微仰头,在萧弘演的喉结上落下一个轻轻痒痒的吻,道:“就别气了吧,我怪心疼的。”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萧弘演喘着错乱的气,带着薄茧的宽大细长的手掌摸进了沈静存的衣服里,把沈静存激得开始扭躲轻颤。
“静存要叫我什么?”萧弘演执着地问道。
沈静存的声音都在发抖,眼尾染上欲望的绯红,两条胳膊勾在萧弘演身上,附在萧弘演耳边道:“相公。”
这一觉,沈静存终究还是睡了。
任谁在激烈运动过后,都会累到头沾枕头就睡吧。
这一日,沈静存正在屋子里看话本,忽然周培福来报说,临平郡主和柳渝到了,萧弘演叫她一起出去见一见。
沈静存换了身合适的衣服,便朝前堂去了。
萧弘演正和柳渝说着些山西的大况,突然停下,朝一个方向看去,眼睛里是外人见不到的柔情蜜意。
临平郡主也算是从小同萧弘演一起长大的,就从未见过萧弘演对谁如此上心,如此温柔过,即使是面对当初的宸贵妃,也只是放缓了锐利,柔和了棱角罢了。临平郡主心里想着要么这个人深得萧弘演的真心,要么就是萧弘演演技高超精湛。
临平郡主牟足了好奇,顺着萧弘演的目光看去,便只见一个移动的美景翩然而近。沈静存身着一件浅蓝色的连理枝堆花刺绣的掐腰衮云尾裙装,头上带着一套精致的羊脂玉头面,银色的步摇流苏垂在耳后的位置,和那对银线珍珠耳环一起随着沈静存走路的节奏有韵律地晃动着。在沈静存微微抬手扶钗环的时候,手腕上的一只血色玛瑙手镯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夺目。然而这一切在沈静存走到他们面前时都被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艳压了下去。
萧弘演伸手拉过沈静存的手,道:“打扰到静存了吗?”
沈静存摇摇头道:“没有。”
萧弘演看着沈静存,不知道在确认些什么,随后微微点点头,为沈静存介绍道:“她你没见过,定王府临平郡主。”
沈静存看着临平郡主笑道:“我知道,那个捐了二十座书院把自己嫁妆捐没的临平郡主。”
临平郡主听到嫁妆二字有些羞怯与不自在,道:“王妃说笑了。”
沈静存看向萧弘演,眨了眨眼睛。
萧弘演心领神会道:“叫嫂嫂便是。”
临平郡主看了对着她浅笑安然的沈静存一眼,道:“嫂嫂。”
沈静存道:“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沈静存并不参与萧弘演与柳渝的山西话题,也不参与萧弘演对临平郡主的偶尔叮嘱。沈静存浅笑着看着,再一次深刻体会到,宸贵妃于萧弘演而言的确是个难以逾越的心结,与宸贵妃有关的一概人等,萧弘演与他们关系都很好,对他们也很好。
临平郡主常年居住寺庙,按理说应该是朴素清雅那一挂的女子,可今日一见,却并非沈静存想象中的那样。
临平郡主容貌不如皇室其他人更加雍容华贵与貌美,就像不如柔嘉郡主的雍容貌美,也不如当初慧敏郡主的高贵灵俏,但是却有一种从容淡定的气质从清丽婉约的容貌与动作不多的肢体中表现出来。
而今日登门拜访,临平郡主没有选择适合见外人贵客的端正华丽的服饰,也没有穿青白素雅的单调衣裙,而是身着淡肉色交襟合欢花刺绣的束腰罗裙,首饰也是小巧精致的金饰偏多。既不失了礼数以显重视秦王府,也不会过于生分疏远这个目前唯一算得上是与她亲近的人。
而临平郡主一出寺庙就有如此穿戴,衣服与首饰的样式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料子和首饰也都是最上乘的,沈静存可不相信一个深居简出的寺庙女子会如此紧跟时代潮流,更不相信宫里头那位被罚思过的皇后娘娘有闲情逸致为一个远嫁山西的隐形郡主操办这些。唯一的可能就是,临平郡主在寺庙的这些年,萧弘演一直都在默默提供帮助,而临平郡主出寺庙后的这些,也是萧弘演命人一手操办的。
宸贵妃教养临平郡主,当真是当做亲生女儿教养的。才让萧弘演对临平郡主当做亲妹妹一样上心。
萧弘演道:“山西干燥,你有皮炎,要多注意。”
临平郡主道:“我知道了。”
萧弘演看向柳渝道:“照顾好她,你才是不算辜负了本王的知遇栽培之恩。”
柳渝作揖道:“殿下放心,我不会让郡主受委屈的。”
沈静存在最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若是不开心了,临平你就回来,秦王府养你。”
只是这一句话把柳渝吓得够呛。